“合为贵——法德新签友好条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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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山东大学特聘一级教授张蕙岭

提要: 2019年1月22日，马克龙与默克尔在德国亚琛签订了《亚琛条约》。 这是1963年1月22日在法国巴黎爱丽舍宫签订的《爱丽舍宫条约》的升级版。 升级版条约重申法德的合作，强调共享的基本( shared principle )，坚定支持联合的欧洲，共同行动处理面临的问题，使欧洲更加强大，提高欧洲的国防力量等。 在双边合作方面，双方强调加强军事合作、建设经济区、构建数字经济平台等。 半个多世纪后，法国签署了友好条约，特别是在被称为“欧洲中心”、“欧洲摇篮”的德国边境城市亚琛签署，意义深远。 当前，欧洲面临着一系列挑战，其中，面对英国的脱欧和民粹主义，如何维护欧洲联盟尤为重要。

回顾历史，更能理解法国和欧洲联盟的重要性。 欧洲的历史是战争史，从古代到近代战争不断，两次世界大战起源于欧洲，在欧洲也是第一战，法国和德国之间进行了连年战争，为世报仇。 因此，虽然欧洲联盟的呼声一直持续着，但在惨烈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，欧洲还没有迎来联盟的曙光。

法德联盟由“舒曼计划”开始，1950年5月法国外交部长舒曼提出将法国、德国的煤钢生产置于联合经营机构的管制之下。 1950年6月，法国、联邦德国、意大利、比利时、荷兰、卢森堡六国开始谈判，1951年4月18日签订了50年的欧洲煤钢共同体条约，建立了欧洲煤钢共同体。 《舒曼计划》的初衷是通过合作管理煤钢的生产，消除任何国家发动战争的能力。 因为钢铁是进行战争的基础。 当然，从战术上来说，煤钢联营的首要考虑还是住在德国。 有趣的是，舒曼拥有法德的双重国籍。 由此，他成为了法德的“共同代言人”，第一任煤炭钢铁共同体主席由被称为“欧盟之父”的让·莫内担任，共同体的设计得以切实执行。 欧洲煤钢共同体成立后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、欧洲经济共同体相继成立。 1967年三个共同体合并，欧洲共同体成立，欧洲统一联盟的脚步开始了。

法德和解依靠戴高乐的高瞻远瞩。 1958年，戴高乐再次执政，他推进了法德和解，优先进行法德合作。 德国方面担心战后联邦德国的国际处境困难，被边缘化，被孤立。 因此，当时的阿登首相的外交首要目标是融入欧洲，推进与法国的和解。 由此，法德两国目标一致，推动两国和解与合作达成共识。 要完成一件大事并不容易，戴高乐和阿德纳为此在1958~1962年间会晤了15次，通信达到40次以上，历史恩怨终于解开了。 1963年1月22日，法国在巴黎签署了以和解与合作为宗旨的《爱丽舍宫条约》，即法国友好条约。 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，之后，“法德轴心”确立，两国合作推进了欧盟进程。 欧洲联盟以欧洲大陆为基础，法国携手合作，为欧洲联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 法德之间并非没有矛盾和分歧，但两国在推进欧盟方面，“大事不傻”，步调一致，相互理解和支持，真正发挥了领导作用。

欧洲联盟是欧洲人的梦想，从梦想到现实经历了艰难的历史。 从建立欧洲共同体，到逐步深化，从统一大市场到单一货币，再到欧盟的北欧国家，到英国，囊括了许多剧变的中东欧和巴尔干国家。 如果，欧盟最大的效果是什么？ 我觉得很和平！ 欧盟内不会再发生战争，对欧洲来说不容易。

当然，欧洲联盟也有一点问题。 例如，区域治理和民族国家之间的矛盾问题、区域治理可能在处理区域问题上有效，但在处理国家内部问题上无能为力。 此外，欧洲联盟的定位如果过高，削弱民族国家的基础，就会受到抵制。 毕竟，民族国家是基础，是欧洲人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(《威斯特伐利亚条约》)。 而且，冷战结束后，欧盟因政治原因迅速吸纳新成员，导致地区管理失灵、矛盾增加等。 特别是目前关于三心二意的英国决心脱离欧盟，一点国家内部出现民粹主义、极右翼势力扩张，欧洲经济在欧元危机后一直难以恢复等。 面对这样的形势，一些人预测欧盟将崩溃。 他说，在这种情况下，法德密切合作，支持、推动欧洲联盟，建设强大、联合的欧洲意义重大。 “合为贵”在问题和挑战面前，除了加强合作之外，欧洲没有出路，分裂的欧洲，必须是混乱和战乱的欧洲。

中国从以前就在文化上流传着“和为贵”，但实际上“合”更高。 当今时代，很多问题无法单独解决，必须合作。 法德在困难的时候加强合作是欧洲的幸运。

(摘自《世界知识》2019年第4期)